寫作

如是.夢

水藍色夢境──

虛幻飄渺,像幻似真,熟悉又陌生清麗美絕的少女,透徹如海水,聲聲喚著他的名字。

伸手,人影紛飛幻滅,散落無蹤,──夢.境。
夜晚時分,銀白月光泛著淡淡的金黃,灑遍大地,不得安眠。

湛藍瞳孔驚醒,散亂的淡紫短髮,坐起身,又是那夢,縈繞不去。

是從什麼時候開始的呢?他無法確定,只知道有記憶以來,那樣的夢境在每個夜晚重覆上演,一次又一次,就好似另一個完整的人生,卻又殘缺不全,無法圓滿。
究竟是怎麼了?他也答不上來,這困擾已經多久。

起身走出房門,不消片刻轉了回來,手上端著咖啡杯裡溢滿了透明波紋,倒映著他的面容,泛起漣漪一陣又一陣憂愁,無法解釋的思緒,埋沒。
是否又陪伴著月色一起沉淪到天明?風吹入微啟的窗縫,揚起輕紗,啪啪作響,又是一個無眠的夜晚。

早晨的校園,活力四射,夾雜著喧鬧的嘻笑談話聲、鐘聲以及腳步聲還有大自然所發出的種種聲響,穿梭其中。

「克雷夫同學,那個……」
樹蔭下,停佇著兩個人影,一男一女,女孩欲言又止,男孩不發一語,只是靜靜耐心等待那未完的話語。
這不是他第一次碰上類似的情況,不論是從小在國外,還是現在處於日本,有些事似乎並不會因為生活的地區不同而有所改變。
碰上這種場面,禮貌性的,他會讓對方先把話說完。
「我…喜歡你。」女孩微紅著臉,羞澀的低下頭。

心底微微嘆氣,不明白自己為何總遇上這種事。
「謝謝。」他溫和的笑了笑,思緒千迴百轉,不自覺得又跳入那無解的夢境徘徊。
他其實該說對不起,卻又不想傷害人,只能選擇說謝謝,感情的事他從不曾在意。
「抱歉,上課時間到了,我得回教室去。」如此說著,他轉身緩步離開。
微風輕輕拂過地面上的落葉,只留下冷清清的身影,不留半點溫暖。

──沒有人說命運一定會安排相遇,但總會有偶然之下的不期而遇。

那是一個接近黃昏的放學時間,一時心血來潮,他在回家途中繞了遠路,順便散心。
踩著步筏只是隨意的走走看看,並沒有特別想做的事,在這城市生活了近一個月,他突然發現自己不曾好好的看過這個城鎮。
穿過大道,走入小巷,連接著碧綠的山峰,染上日落火紅的色彩,那是日夜的交替,象徵著生命的轉折,美麗而墮落的顏色。

輕輕推開裝飾典雅的玻璃門,他不懂自己為何會走入這間店,無形的力量吸引著他停下腳步。
於是他沒再深究自己的舉動,點了杯紅茶,攪動手上的小茶匙配上冉冉上升的霧氣,輕輕綴飲。

一抹青絲撞進他眼簾,吸引了他的目光。
湛藍眼瞳逐漸放大,寫滿驚訝,和他在夢中見過多次的少女容顏如出一轍,不同的是歲月的所留下的痕跡,她不是少女,多了些成熟女人的風味,水藍青絲被盤於腦後,雜亂中垂散著絲絲分明,清麗絕倫。

此後,他常常會在放學後,來到這個地方,點上一杯紅茶,望著下沉的落日發愣。
思緒飄遠,究竟他在意的是那抹忙進忙出招呼客人的水藍身影?亦或是某些連自己都不明白的事?
無法釋懷,自從見到她那天開始,那困擾他許久的夢境不再出現,為什麼?

一樣的下午卻下著大雨,他依舊是來到這間店,雨天的關係透過玻璃落地窗看進去沒有客人,他推開玻璃門,才剛坐定,一杯紅茶端到他的桌上,抬頭,她正笑著站在桌旁望著他。
她在他對面的椅子上坐下,拿起原本置於桌上的奶精,放在紅茶旁,道:「加了會更好喝哦。」
「對不起,嚇到了嗎?因為你長的很像我認識的一個人,今天剛好店裡沒有客人,我請客。」
她是這麼說的,抽掉髮上的簪子,水藍色長髮散落搖曳,和他夢中的她完全無異。

他思量了一會才開口:「我知道很冒昧,我可以請問妳的名字嗎?」如果她真的是他夢中的那個少女的話…
「我叫海,龍咲 海。」她爽快的回答,笑容中夾雜著淡淡的,不易察覺的憂愁。
聽聞名字的瞬間,他的手微微顫抖,這可能嗎?那不過就是個夢────?

記不得是怎麼回到家的了,腦海裡盤旋的許多疑問都沒有問出口,是不該問,還是不能問,他不知道。她看著他走出店門口,心思五味雜陳,臉上的笑容已然退去,靜靜的發酵沉淪。
其實她注意他很久了,從他第一次踏入店裡時,雖然平常她總是忙的不可開交,但她也默默的等待著他出現,也許是因為他長的太像他了,就連氣質都一樣,所以在今天空暇時,忍不住跟他交談的衝動。

都已經這麼久了……和他離別的日子數來絕不是一年、兩年,而是十年、十五年……
這些年來,存在的卻只有悔不當初。
「即使從來就不是戀人……」也無法簡單忘卻,她喃喃低語,深陷泥沼卻又不願掙脫,只能載浮載沉,不曾再動過心。

夜晚,毛毛細雨仍然下個不停,滿空烏雲蓋過了月亮的光華和閃耀的繁星,漆黑一片。
距離上次驚醒是多久的事了?克雷夫坐起身,微抬起頭閉上眼,試著緩和自己起伏的情緒。
他伸手按上自己的額頭,都快懷疑自己是否正常。

起身,坐到窗邊,推開原本緊閉的窗,雨水打在他的臉上夾帶著涼冷的氣息,有些寒意。
不過他並不在意,只想冷靜下來。

為何一次又一次的作著那重覆的夢境,為何自己對那原本存在於夢中實則上卻活生生的她有些動搖。
是心情受到動搖,亦或是什麼因子作祟?

紅茶加上奶精,到底還是稱為紅茶?還是更名為奶茶?
喝下那飲品,甜甜暖暖的,即便他從不碰甜食。
──下次加牛奶吧,她是如此說的。
他露出了苦笑,發覺自己的思路怎麼轉好像都脫離不了她,除去學校的作業,復習之外,似乎無法去思考以外的事。
「…真糟糕…」
這種徵兆簡直與愛上一個人無異?無從釐清的思緒嘆息。

同樣的夜晚,她坐在自家的花園涼亭,毫無睡意。
撐著下顎憶起往事,遙遠的發生在異世界瑟費羅的過往──

那是在打倒蒂波妮亞後,她和光及風三人得回到自己原來的世界,最後能傳達的話語。
她們緩緩的由天而降,純白羽翼紛飛,在地面上那人群之中並沒有克雷夫的身影,她知道他正待在城堡上方那個放著支柱證明的房間裡,到前一刻為止都賭上自己的性命,用盡魔法力在支撐著這個差點崩毀的國家。

『海。』他的聲音在她的腦海響起。
『克雷夫…克雷夫,我……』她其實是想說出口的,話到了嘴邊卻又吞了回去『…沒什麼。』
『謝謝妳,海。』
謝謝?謝什麼呢?回到東京後,她有時會想,為什麼當時她沒有勇氣把那句話說出口呢?
離別時,光對藍帝斯表明心意,而藍帝斯也有所回應,風和王子費里歐說了道別的話,然後她們回到了東京,一經訣別,永不相見?

轉眼已經十六個年頭,是否是自己太放不下?還是對那未出口的話後悔的念念不忘,就連海自己都不清楚。
長年伴著她的,只有那段回憶及光和風,沒有傳達的思念,是否是她執著過頭,有些事不是想忘就忘的掉。
一旦愛上,注定無法回頭,只能萬劫不復。
如果那時說出口被拒絕,她或許可以乾脆的放棄,就算無法放棄至少不會懷著懊悔渡過那麼漫長的歲月。

閤上眼瞳,流洩出那溫和又哀傷的歌聲,旋律在風雨中飄揚,字字句句疼入心底。

相遇何其困難,而離別又何其簡單?

瑟費羅的時間和地球的時間並不一樣,地球一年,瑟費羅已過五十年,在他生命消逝的那一刻,想著自己此生唯一被感動卻沒有正視的那段感情,埋藏心底有一個願望,想再見到那水藍色溫暖身影。

他們任誰都沒有跨過那一步,所以遺憾至此。
她思思念念,而他轉世不忘。

空氣中傳來了風的響聲,舞動著淚水般的雨滴迎向天明。

再度相遇,是在清晨的海邊。

凝望著浮上水面的那輪光芒,她轉過頭,映照著那淡紫的色彩,不發一語。
海浪捲起陣陣浪花,千愁萬緒卻也漸漸明朗。

「克雷…夫…?」喚出許久不曾叫喚的名字,她的藍眸中閃爍著不確定的輕顫。

一如夢中熟悉的聲腺,美麗的水藍,剎那間他覺得那紛紛擾擾的思緒都是多餘。
「啊啊……」

他伸出手,她漾起絕倫的笑靨,至此,命運交疊───

2012/11/16

變調童話之睡美人

這是世界上廣為流傳之傳說,睡美人故事。世界的中心點的一個國家名為瑟費羅,四季溫和陽光普照,不曾有過大災難的摧殘,國家也在名為沙卡特的國王以及艾梅洛德女王的統治下異常祥和。

有一天城內的掌管天象的魔法師告訴女王,她將會誕下一名公主,果不期然女王不久後即懷孕,並在產期到來時誕下了眾所期待的公主,有著水藍色的髮絲,笑起來很可愛的公主,女王開心之餘舉辦了宴會邀請了國內魔法力較高的法師來給公主祝福。

金色捲髮喚為普蕾西亞的法師持著法棒向女王國王致敬,走向了出世不久的公主身邊,把法棒揮向公主說出祝福:「我將祝福公主有著出色的美貌。」
另一位皮膚稍微黝黑留著粉紅色頭髮的法師卡爾迪娜也走向前,對著國王女王敬禮,這才走到公主身旁,揮動法棒唱言祝賀:「我將祝福公主有著動人的歌聲。」
法師的祝福結束,宴會開始,王宮內閃爍著五光十色,女王抱起公主,露出溫柔的笑容,視線轉向國王,問:「取名為“海”可好。」
「嗯,包容萬象的意思嗎?」國王微微勾起笑意,注視著女王和她懷裡的孩子。

突然刮起一陣風,一直站在國王女王身側的魔法師揮起手中的法杖形成結界保護國王皇后和公主的安全。
銀髮女人出現在風掃過後的宴會會場,女王驚恐的看著她。
「妳是……」女人是受詛咒的黑法師,全國上下無人不認識。
「沒錯,我就是蒂波妮亞,如此熱鬧的大日子,怎麼能缺少我一份呢?」說完指向女王手中的公主。
「在公主滿十五歲那年,會被紡織的針刺中而喪命。」語畢伴隨著笑聲揚長而去。
這…?所有的人面面相覷,不知該怎麼辦才好。
女王的臉色發青,國王皺起了眉,如此不容易才有的孩子,卻只能活到十五歲嗎?快樂的宴會瞬間沉重起來,再也沒人有心思玩樂。

魔法師走下原本站著的檯階上,對著國王和女王跪了下來,「讓我為公主獻上破咒的祝福吧。」
「你做的到嗎?克雷夫。」女王著急的問著,看著手中的小生命,真的不忍心讓她只活十五年就死去。
「請女王陛下將公主交到我手上。」他抬起頭,緩緩的站起身,單手接過女王手上的公主,輕輕敲下另一手持著的法杖,瞬間法杖上發出光源,他說出了以下的話:「公主是被紡織的針刺中,但不會喪命,她將會沉睡百年,由深愛公主的人獻上的“真心之吻”破除魔咒。」

海公主漸漸長大,眼看就要接近十五歲的生日,由於當年所發生的事讓女王下令毀掉國內所有的紡織用具。

「海公主,快下來,跌倒的話怎麼辦?」
「啊,克雷夫,才不會呢。」
海向克雷夫吐了吐舌,開心的從樓梯上面往下跳。
「真是的…公主要有公主的樣子。」他時常對於調皮的海沒轍,風輕輕吹過,揚起了他淡紫色髮絲,克雷夫微微一笑。
「克雷夫又在說教,討厭。」對著克雷夫扮了個鬼臉,海跑開來,奔跑在樹和草叢間,群鳥自然而然的聚在她身邊,她笑的燦爛而開心。
水藍色長髮隨風擺動,隨著年歲的增長她如同當年法師們給與的祝福一樣,越來越清麗,她輕吟歌曲,穿梭的旋律美麗而動人。

克雷夫只是靜靜的站在原地,看著玩耍的海,不知從何時開始,他對這個從小看到大的公主藏著一份感情,在他意外的發現時,想起了那個神諭,女王即將懷上公主的神諭中夾雜了一句:你的生命中將出現重要的人。

對公主的感情並不是突然有的,身為王國的首席魔法師,随著歲月的流逝,他也漸漸的缺少一部分的情感,活得太久。
那是大約發生在五年前的事,那一天長年陪伴著他的神鳥死亡了,他來到宮殿中間的噴水池怔怔的出神,心就好像被挖空一般,卻沒有眼淚。
海聽聞此事後,找到了他,忍著即將奪眶的淚水直直的撲到他懷裡,開始哭泣。
就好似是替他而流的眼淚,他默默的摟住海幼小的身軀,感覺逐漸的滲透心底,些許涼意的淚卻溫暖了他。

事後回想起來,重要的人指的就是海公主,而他唯一能做的,就是守護著她。
十五年的期限即將到來,他會一直守在她身邊,直到有能力守護她的人出現為止。

海突然跑回克雷夫身邊,對著發怔的他瞧了一瞧,在他臉頰上掠過輕輕的一吻。
「…公主。」他微皺起眉,不明白她這偶爾一次這舉動的意義。
「誰叫你發呆的。」她撥起自己的水藍髮絲,開心道,她喜歡看克雷夫這種困窘的表情。
「不要隨便…」仔細一想,其實他沒有看過她吻過別人的臉,但是沒有看過不代表沒有對吧。
「才沒有,只對克雷夫哦。」她的聲音插了進來,打斷他說話,這個呆子每次都這樣。
「……為什麼?」克雷夫怔了一怔,無法捉摸公主是覺得這樣好玩嗎?
「嗯~為什麼呢?」她狀似認真的思考,沒有正面回答他的問題。

終於到了海十五歲生日那天,舉國上下歡慶,克雷夫一個人走上城後面的高塔,望向高塔外的景色。
這裡應該是最適合她沉睡的地方了,即使國內所有的紡織用具都毀掉了,但他心裡非常清楚,詛咒的力量不是那麼簡單就可以避免的。
他站定,閤上湛藍瞳孔,在塔周圍設下一般人無法進入的結界。

真是的,克雷夫跑去哪裡了?海身著禮服,尋找著他的蹤影,普通這種時候他都會盡忠職守的站在王座旁的位子,今天一直到現在都還沒有見到他的身影。
她仰望蒼藍天空,他到底什麼時候才會明白呢?她對他……

黑影出現在海面前,捲起一陣旋風吹散花瓣。
蒂波妮亞現出身形,指向海對海下了暗示,她接過蒂波妮亞手上的紡織針往自己身上刺去,倒了下來。
感應到海倒下的剎那,克雷夫吸了口氣,睜開雙眼,他的手中浮現光球,瞬間海的身體消失,他將手上的法杖立了起來,攤開雙手接住被他瞬間移動而來,陷入暈迷的海。
他抱著她往純白的床鋪走,將她的身體輕輕置於床上,伸手將她凌亂的髮絲撥整齊,斂起眼神微微一笑。
然後他回過身子持起法杖,交叉雙手大力揮動,頓時城裡的人開始沉睡,為了讓海醒來時,不是只剩下她孤身一人,他使用了大量的魔法力。
他的雙眸漸漸閤上,佇立在原地一動也不動,化為靜止狀態守護著她。

百年後──

「真是的,這裡是哪裡?」費里歐一邊抱怨,一邊斬開帶刺的植物。
「應該是快接近了,傳說中的城堡。」風說著,環顧四周。
「為什麼會在這種鬼地方。」
「沒辦法,我們要找的是人聽說是在城堡裡。」

費里歐嘆了口氣,眼前現出龐然大物,向他們攻擊,費里歐抱起風,一邊閃躲,射出手中寶劍。
巨大的龍嚎叫出聲,克雷夫甦醒過來,他望向塔外,時機已經到了來嗎?

“聽著,這隻龍是蒂波妮亞所幻化的,只要打倒牠就可以進入城裡。”
風及費里歐的腦海同時出現這樣的聲音,克雷夫正透過魔法力向他們傳送消息。
風抽起背上的箭,往龍射過去,發出白色的光芒,費里歐接住拋出的劍,再度將劍往龍的要害刺去,巨龍倒下,呻吟了幾聲斷氣。
克雷夫的影像在兩人面前顯現,做了個請的姿勢,「由我帶你們進入。」

「我的力量已經所剩無幾,就算打倒蒂波妮亞,也無法讓海公主醒來。」說著,他引導他們走向高塔。
「讓公主醒來的條件是?」風問。
「由深愛公主的人獻上的“真心之吻”可以破除魔咒。」
「咦?」費里歐和風同時驚呼出聲,不可置信的看向克雷夫。
走進高塔的房間,海靜靜的沉睡著。
「這個我可能沒辦法。」費里歐尷尬的笑了笑,看了海一眼,再望向身邊的風。
「今天是剛好滿百年的日子,只有今天能夠破除魔咒,錯過今天公主就會死去。」克雷夫收緊握著法杖的手,祝福的力量有限,這是能夠破除詛咒唯一的方法。
他的視線至始至終都沒有離開過海的身上,眼底有著不可思議的溫柔。
風則是沉思想著克雷夫所說的話──深愛著公主的人。
「…你呢?」風視線轉往克雷夫,從他的表情上看出了端睨,她指向他,深愛公主的人,守著公主的人,指的不就正是他本人嗎?
風的話讓克雷夫訝異的抬起頭來,「我…?」
「你愛著她對吧?」風道出了藏在克雷夫心中的話,那是他原本打算永遠放在心底的感情。
眼看太陽即將落日,時間所剩無幾,克雷夫在心中掙扎著,緩步走向床沿。
他的手觸上她的臉龐,閉上了眼瞳,輕柔的在她唇上烙下一吻。

「費里歐和風是下個月舉辦婚禮吧?」
「啊啊…他們是來請教神諭的。」
之後海醒了過來,城中的人們也相繼醒來,一切就像毫無改變似的,王宮重回百年前的繁華。

城中召開了舞會,說要為公主挑選夫婿,海鬱鬱寡歡的坐在上座,前來邀舞的人一概被她拒絕。
她的目光停留在站在國王女王身側的克雷夫身上,然後別開了頭,想到下午的對話,她還在氣頭上。
“我只是個魔法師…”
“你救了我。”
她討厭他用身份這種東西將他們兩人的距離阻隔起來,她為什麼要說『你救了我。』?她想說的其實是『我喜歡你。』
“那是我該做的…”
“………克雷夫是笨蛋!”
“公主…”
他無奈的看著她跑走,心思五味雜陳,深嘆了口氣。
他又能如何?只能時時刻刻的提醒自己,她是公主,是他所不該不能觸碰的人。

舞會之後的一個月,克雷夫站在草原上吹著迎面而來的風,眺望著遠處倒映著陽光的湖水,瞥見坐在湖邊的那抹身影,他走近。
「公主。」
海回過頭對上他的視線,沉默在兩人之間蔓延。
天空降下傾盆大雨,他們只是對望著,任誰也沒有動作。
「……妳哭了嗎?」良久,他打破沉默,半蹲了下來,他伸手觸上她濕露露的臉頰,分不清哪些是雨水哪些是淚水,是他害的,在他的心裡響起這樣的聲音,眉心微微皺起,他斂起眼簾。
突然的感受到唇上傳來軟柔的觸感,克雷夫一驚,瞪大了眼,海抓著他溼透的長袍,吻上了他。
直到她鬆開抓著他的手,他才回過神來。
「…公主……」
「我決定了,這一生不和任何人在一起……」海落寞的笑著,別開了自己的臉。
要是他只能以這種形式留在她身邊的話,她願意這樣過一輩子。
他震驚的無法言語,她說的話刺痛著他的心,讓他的防線瞬間煙銷灰滅,握緊自己的手,使力將她攬進懷裡,眼底倒映著她的面容。
海疑惑的對上他的目光,她只聽到大雨嘩啦嘩啦的聲音,打在身上毫無知覺,只有感受到他傳過來的體溫,些微冰冷又暖和的溫度。
「…我不能讓公主一生都一個人過…」
他收緊了抱著她的手,感覺到她身子微微一震,埋進他的胸前。
雨水依然沒有緩和的趨勢,下個不停。

「克雷夫,你願意娶海嗎?」女王對著檯階下跪著的克雷夫問,根據海的意願。
「是的,承蒙公主不嫌棄。」他深深的向女王和國王鞠躬。
「太好了。」女王露出微笑,對於海的終身大事有著落感到欣慰。

2013/1/24